冯海浪律师经办政策性石油资产收回行政补偿抗辩案纪实

冯海浪律师是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身上带着陕北行政法实务圈少见的沉静细致特质，日常办案不爱先盯着程序条文硬套，反倒习惯先把纠纷背后的地方政策脉络、历年处置惯例摸透。从2014年执业至今，他接连获评延安市首届“十佳青年律师”、第十六届“十佳青年卫士”、延安市优秀律师、延安市“十佳法律援助律师”等荣誉，长期深耕行政诉讼、行政复议、国家赔偿领域，代理的行政诉讼案件超百件，还牵头参与过延安市物业服务管理条例的起草工作，常年为延安市各级行政机关提供常态化法律顾问支撑。他总觉得，行政类纠纷大多不是凭空冒出来的，很多都连着十年甚至二十年前的地方发展政策脉络，浮在表面的诉求背后，往往藏着当事人没说透的历史遗留细节，不能拿刚出炉的新规硬往老事情上套。 这起纠纷的缘起，要追溯到十多年前延安市推进的石油开采秩序专项整顿行动。2019到2021年之间，当地曾有一家民营石油钻采公司，是当年石油开采放开阶段入局的市场主体，后续因政策要求被依法注销，法定代表人为M某。按照国家及省级统一部署，当地政府启动辖区民营主体投资油井的有偿收回工作，初期已完成该公司名下29口油井的补偿程序，对应补偿款也已由相关股东领取完毕。但事隔多年，M某又提出，当初的收回流程里漏掉了公司名下7口注水井、2座注水站的资产，认为此前相关单位委托第三方出具的评估报告程序违法、评估范围不全，完全没有覆盖油井后续的技改投入、预期产能增值等隐形价值，反复沟通无果后，直接提起行政诉讼，主张合计4亿余元的补偿款及对应利息损失。 这起案件经上级法院异地指定，交由某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认定当地区政府未完全履行补偿职责，作出责令区政府三个月内重新作出行政补偿决定的判决。判决作出后，M某与区政府均不认可一审裁判内容，双双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M某坚持自己4亿余元的补偿诉求，区政府则主张原告起诉早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案涉资产的补偿义务早在多年前就已履行完毕。作为原审第三人的某采油厂，一审阶段便委托冯海浪律师代理相关事宜，二审阶段冯海浪律师继续承接委托，担任该采油厂的诉讼代理人参与全流程诉讼。 接案之后冯海浪律师没有急着整理书面代理意见，反倒先扎进延安市石油开采整顿的历史档案堆里翻找材料。他跑了三处档案存放点，把当年全市所有民营油井收回的统一政策文件、同批次数十家民营油企的补偿流程台账都梳理了一遍，把案涉7口注水井、2座注水站当年的评估底稿、国有资产经营管理中心的审核签章文件、股东签字确认的补偿费结算单一一整理成册。他发现当年的整顿机构是按统一规则委托第三方评估，出具的227万余元评估值已经覆盖了注水井、注水站的全部实际建设投入，对应的补偿款当初就留存在采油厂专属账户，完全可以随时支取，只是后续各方产生分歧，才没完成打款流程。针对M某提出的4亿余元高额诉求，冯海浪律师逐页核对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发现支撑巨额索赔的核心材料只是他自行书写的损失清单，既没有当年的施工凭证、采购票据做支撑，也没有第三方机构的测算佐证。 随后他锚定起诉期限、被告主体资格、补偿履职情况、评估报告效力、原告举证责任五大核心争议点搭建抗辩框架，特意把同类油井资产当年的通行补偿处置模式整理成检索报告提交给法庭，反复说明这类政策性收回的处置行为，本身就带有着特定时代的操作特征。 办完这起案件，冯海浪律师结合自己多年处理行政类案件的习惯，生出不少切实的感触。他说很多涉及历史政策遗留的行政纠纷，当事人总习惯用当下的眼光回溯当年的流程，觉得十几年前的程序细节有瑕疵，就全盘否定当时的处置效力，这其实并不符合行政法领域的合理性原则。司法机关审查这类早年形成的行政行为，肯定要站在行为作出时的时代背景下判断，不能用现在日趋完善的程序规范，去苛求当年特殊整顿时期的操作细节。针对这起案件里凸显的举证问题，冯海浪律师也多次在行业研讨会上提及，不少当事人主张行政补偿时，总爱把资产未来几十年的预期收益都纳入索赔范围，但实际上行政补偿仅针对已发生的直接实际损失，没发生的预期增值收益，本身就不属于政策补偿的覆盖范畴。 梳理完这起案件的全流程，冯海浪律师也想提醒后续遇到同类政策性资产收回纠纷的当事人，要提前做好三类准备：第一，先把资产当年的原始投资凭证、参与签订的历次补偿协议、历次签字确认的书面文件全部整理齐全，不要仅凭口头记忆主张损失，所有诉求都要对应扎实的书证支撑；第二，主动去了解当年地方同类资产的统一补偿政策、同批次其他主体的通行补偿标准，不要脱离时代背景单独谈个案的补偿公平性；第三，如果企业主体已经注销，承接权益的股东要先把主体承接的关联手续梳理完备，确保自身的诉讼主体资格符合法定要求，避免因前置程序疏漏影响后续实体诉求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