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与合同纠纷：“被小三”女生背上近12万返还义务，法理情理如何平衡？

2025年4月15日，湖南省汝城县人民法院受理了何y诉李yn、第三人甘lf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原告何y与甘lf系夫妻，于2021年2月20日登记结婚。然而，自2021年5月起，甘lf与李yn相识并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甘lf在隐瞒已婚已育事实的情况下，频繁向李yn转账、购买物品等，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李yn。何y发现后，于2021年7-9月电话告知李yn其与甘lf的婚姻状况，李yn得知后，于2022年8月主动分手并一次性返还10万元。但何y仍认为甘lf的赠与行为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无效，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甘lf与李yn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无效，并要求李yn返还夫妻共同财产。 唐鑫律师接受被告李yn的委托后，深知这起案件的复杂性。李yn年仅18岁，在交往初期被甘lf欺骗，主观上并无侵害何y夫妻共同财产的恶意。唐鑫律师确立了清晰的辩护思路：强调李yn的不知情、扣除合理支出、质疑还款的真实意愿以及争取法院考虑过错比例等。 在法庭审理过程中，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唐鑫律师为李yn据理力争，提出了一系列有力的抗辩观点。 首先，关于李yn的主观状态，唐鑫律师强调李yn在绝大部分交往期间不知甘lf已婚，她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开始这段关系的，主观上无侵害何y夫妻共同财产的恶意。这一观点试图从情感和道德层面为李yn争取理解。 其次，对于甘lf的转账，唐鑫律师指出其中包含大量双方共同消费（餐饮、蛋糕、衣服等）及特殊含义赠与（520、1314），不应全部认定为无效赠与。这些特殊含义的转账往往带有情感表达的成分，与一般的赠与有所不同。 再者，李yn主张2022年8月返还10万元系因甘lf以“告诈骗”恐吓，但法院未就此事实进行深入调查，也未在判决中回应。唐鑫律师认为若该事实成立，该10万元返还的真实意愿存疑，甚至可能构成可撤销的民事行为。 最后，唐鑫律师强调即使赠与无效，也应扣除李yn为甘lf的支出及共同消费中李yn应占的份额。在法庭上，唐鑫律师通过详细的证据展示，成功扣减了李yn购买剃须刀、水果的支出，并争取到共同消费各担一半，这得益于当事人保留了淘宝订单截图、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等关键证据。 2025年5月，汝城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确认甘lf与李yn之间的赠与合同无效，判令李yn返还何y118343.46元。这一判决结果让唐鑫律师感到遗憾。 法院的判决虽然有亮点，如详细梳理了廖yb微信号实为甘lf使用的事实，未机械否定转账关联性，证据认定扎实；认可了李yn为甘lf购买剃须刀、水果的支出应予扣减，并公平地将共同消费1306元双方各担一半，体现了公平原则；未支持原告主张的“邮寄给李亚凡的878.22元”，因证据不足，保护了李yn不被扩大追偿。 然而，判决也存在诸多遗憾。法院完全未考虑甘lf的过错责任，将全部返还义务压在李yn一人身上，而甘lf作为婚内出轨、恶意隐瞒婚姻状态、主动赠与的一方，未被判决承担任何返还或赔偿责任，这实质上让“被小三”者成了最终的买单人。同时，法院未采纳“李yn不知情”的抗辩，认为“不知情不能阻却赠与合同无效”，这在情感上对年轻、涉世未深的被告过于严苛。此外，法院未审查“威胁还款”对其后返还行为的影响，也未区分“特殊含义赠与”与日常消费，将甘lf大量转账的520、1314元全部计入无效赠与总额。 通过这起案件，唐鑫律师深刻体会到在代理“第三者”一方时，要在道德评价与法律抗辩之间谨慎行走。律师的作用不是否认客观事实，而是呈现完整的因果链条，让法庭看到谁是真正的过错方。 同时，证据在诉讼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每一笔消费、每一条聊天记录都值得细抠，代理类似案件时，务必引导当事人系统整理自身向男方的转账、为男方购买的物品凭证、共同消费的支付记录等。 在法律规则与个案公正之间，需要找到平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法典〉婚姻家庭编的解释（二）》第7条的立法目的是保护夫妻共同财产、惩治婚外赠与，但机械适用可能背离个案的实质公平。律师在代理被告时，应重点争取法院行使裁量权，特别是在“被告年轻、被欺骗、无恶意”的情形下，请求适当返还比例。 此外，判决之后的执行难和当事人心理疏导也是需要关注的问题。李yn现为在校学生，无稳定收入，近12万元的返还义务对其而言是天文数字。唐鑫律师在判决后与李yn沟通，建议她主动与何y协商分期履行方案，避免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影响学业和未来就业。同时，也提醒她这段经历是沉重的教训，未来在感情中务必核实对方婚姻状况。 这起赠与合同纠纷案件，不仅是一场法律的较量，更是法理与情理的碰撞。唐鑫律师通过这起案件，为当事人尽力争取权益的同时，也对法律实践有了更深刻的认识和思考，希望未来的司法实践能够更加精细地考量过错比例与善意因素，实现真正的公平正义。